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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野原创

路上的修行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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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小莉,笔名逸野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,国际摄影协会会员,一级作家,多年从事专业创作。著有长篇小说《热血热泪热土》、《瞬间柔情》《永远的飘泊》等、散文集《野白菊》、《轻轻叩响你的心扉》、《为今天喝彩》、《快乐行走》、《那些沧海桑田的事》等13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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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藏在掌心里  

2010-02-25 11:31:00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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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藏在掌心里 - 逸野 - 逸野原创

 

每次见到伯父,我都会变得快乐起来,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不期而至。出生于1922年的伯父今年89岁了,越来越像个老小孩,满脸洋溢出天真无邪的童真。坐在门前的石墩上,伯父沐浴在初春暖暖的阳光下,乐呵呵地对着我笑。伯父的脸上,布满了岁月的印记,每一条纹路,每一道沟壑,都有如大山的褶皱,河床的脉络,深刻而丰富。

伯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,用当今的话说,属于草根阶层。草根一词对于伯父很贴切,不仅仅因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更因为他更像一根草,在荒野扎根、生长,飘零、荣枯。彷佛没有谁太过关心一根小草的幸福,伯父也似乎从来不思考这样的问题。思考是没有意义的,有阳光的日子就欢笑,黑夜来临的时候就沉默,日复一日,生活就这么简单。

年轻的时候,伯父替八路军干过事,政府没有忘记他的付出,于是他每月能够领到生活补贴。钱虽然很少,但是对于伯父,意义重大。很多年,伯父都喜欢自己走上几里路,到镇上去领钱。这无异于过节,所以伯父总是很高兴。领了钱出来,伯父会走到镇上的集市,在那买点咸鱼,通常是带鱼或者剥皮鱼。他一生最爱就是咸鱼,咸鱼白粥,是理想中的幸福时光。因此,能够买咸鱼,是最奢侈的事情了。

伯父一生坎坷。年轻时日子饥寒交迫,中年丧妻、丧子,贫穷和屈辱如影随形。步入晚年,小儿子娶妻生子,小两口吃苦耐劳,终于建了新房,生活一天天好起来。街坊邻居都说伯父命好,儿子懂事,儿媳孝顺,孙子孙女前后照应,可谓是苦尽甘来,老来享福了。

伯父的幸福感写在脸上,他知足。从前的苦日子,彷佛随了那山风,已经很远很远了。相比现在的幸福生活,那些苦和累算得了什么呢?往事依稀,可他不说,不抱怨任何人、任何事,尽管,命运曾经那样的不公平。太阳晴好的天气,伯父还会习惯性地扛一把锄头,或挑一担木桶,往地里去。子孙们生怕他摔倒,总是叮嘱他在家好好闲着,看看电视什么的,可是他闲不住。斜晖脉脉,绿水悠悠,伯父古铜色的脊背赤裸着,笔直着腰杆,扛一把锄头从田埂慢慢走过,最后融进那夕阳之中,成为夏季乡村独特的风景。2008年暑假我回乡时,看见87岁的伯父挑一担木桶,桶里大半桶的泔水,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吧,伯父稳稳当当地穿过田野,到山谷里的鱼塘喂鱼。家到鱼塘大约有一里地吧,沟沟坎坎的羊肠小道,伯父就那样走得气定神闲。见我惊讶的表情,伯父说:“嗬嗬嗬,多喂几次,过年鱼才大,才好吃。”

午饭的时候,伯父拿出一个玻璃罐来,用筷子从里边夹出一块咸鱼,心满意足的样子。买了咸鱼,他会用柴火慢慢煎香,直到焦黄色,然后热气散了,收藏在玻璃罐里。我说:“你还吃咸鱼呀,咸鱼吃多了不好。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,嗬嗬嗬乐了一阵后,他说:“活到这个年岁,今晚不知明朝的事情,想吃就吃,想睡就睡,想干嘛干嘛。这样就很好了!”伯父脸上的每一条纹路,都洋溢出幸福的光芒。

我环顾周遭,光线有些暗,一张床,一个灶台,一张四方桌子,几张木椅子,最显眼的是一台20寸左右的电视机,摆在门厅正中。大门口一条白狗,温顺地蜷缩着。

给伯父照相的时候,伯父高兴得手舞足蹈,乐呵呵一直笑着。在我即将按下快门的片刻,伯父突然要我先等一等。我以为他要把衣服整理一下,没有想到,他却走开去,回来的时候把手背在身后,眉开眼笑地看着我,神秘得好像藏了什么秘密的小女孩。我正疑惑,伯父突然伸出手来,展开他的掌心让我看。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我看见了一朵花,绯红鲜艳的杜鹃花,静静地卧在伯父苍老多骨的掌心里。

伯父把杜鹃花举在手里,笑得天真无邪。姑妈被逗得忍俊不禁,对我说:“你看你伯父,俨然是个小孩子了。”伯父说:“呵呵,好看,这花,真好看。”一朵盛开的美丽鲜花,象征着茁壮的生命和美好的生活啊!那一刻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幸福有多远呢?不就藏在每一个人的掌心里么?我们总是苦苦追问和寻找,却不明白,只要珍惜拥有,只要把握当下,幸福就能一生相随。

 幸福藏在掌心里 - 逸野 - 逸野原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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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的大姐、我的母亲、我的伯父、我的姑妈,2009年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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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回到童年的伯父,2009年春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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