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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野原创

路上的修行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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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高小莉,笔名逸野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,国际摄影协会会员,一级作家,多年从事专业创作。著有长篇小说《热血热泪热土》、《瞬间柔情》《永远的飘泊》等、散文集《野白菊》、《轻轻叩响你的心扉》、《为今天喝彩》、《快乐行走》、《那些沧海桑田的事》等13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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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雨季的琴声  

2009-05-10 10:50:00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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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穿过雨季的琴声 - 逸野 - 逸野原创 

雨,没完没了地下着。似这样的雨季,还要持续多久呢?

南方的雨季是一种情结,总是令人伤怀。雨季里会突然回想起记忆中的半截残片,或者想起月光下小河边弹吉他的一个人。恍惚中,这飘忽的雨丝,已经是下了很久很久,从我离开老家那年开始,从没有停歇过。

哪一年呢?专注地想一想,已然是二十多年了!如此漫长的岁月,我竟然没有觉察,彷佛只是骑了自行车,在乡间绿竹婆娑的小道上走了一个来回。真的是二十多年了么?怎么觉得只是一会儿呢?莫非,我是从来不曾离开过老家?不曾离开过你和朋友们么?时光犹如电光火石,一道亮光划过天际,已是沧海桑田!

二十多年间,我走过怎样的路,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,经历过怎样的艰难和辛酸?二十多年间,你和朋友们过得好不好?是否经受着世道的艰难,命运的波折?是否在每一个雨季,如我一样回想起过去在一起的欢乐?曾经多么多么想找个机会,坐下来,慢慢地喝着老家的山茶,好好地叙说。可是,天涯路远,乡愁如烟,二十几年的时光,竟然没能再见面。虽然,我们彼此知道对方走在哪条路上,但是前路迢迢,我们都在为生存而奔忙。直到走得累了,一身风尘满脸沧桑,才又蓦然想起前尘往事。

有些事,永远不会淡忘,时间越长,越是历历在目;有些人,永远不会忘怀,历经季节的风雨,依然清晰明朗;而有些情感,会在不知不觉间根植内心深处,生长成生命的一部分,那么质朴,那么纯粹,犹如老家深山里的溪流,清澈透明。

记得在老家县城边上的村庄,我临时栖居的小屋,雨季里滴滴答答的雨声漫过天井,散落在乡村如烟的雨幕之中;记得在阴沉的雨季,你的琴声穿过黑夜,抵达我的心灵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甚至不记得你说过的话语,甚至忘却了你的容颜,但是那琴声,从雨季浸漫开去,漫过我所有的季节。

那是我最艰难的日子。生活的不顺心,事业的不顺利,重重困境的围困之下,我犹如一头困兽,无助而哀怜。陪伴我最多的是你和斌,我们三个,在一起喝茶聊天,听满耳的风声雨声。斌比较活泼,顽皮起来一脸的童真;而你,话语不多,沉稳而平和。

为了摆脱困境,也为了改变命运,我选择了逃离。那是1987年的夏天,我们三个带着吉他,到村庄外面的小河边。尽管我们都不说,但是我知道,那是为我送行的特别晚会。斌和我唱歌,唱《望星空》,唱《妈妈的吻》,唱《月朦胧鸟朦胧》,唱了一曲又一曲。你自始至终没有开口,抱着吉他,弹着,为我们伴奏,或是独奏。你的吉他弹得很好,很难想象一个不善言辞的人,却有如此灵巧的双手。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你内心的丰富,你不说,但是你的琴声,已经说出了一切。

那夜,月色如水。我一次次抹去涌出的眼泪,我不让你和斌看见我的感伤。你们会担心我,担心我独自一人到那陌生的远方,如何能生存。是的,那是一个陌生的远方,没有亲人,没有你和斌,甚至,没有工作和住处。但是我铁了心,我一定要逃离。逃离,为了堂堂正正地归来。

两天后,你和斌赶来送别。天,刚蒙蒙亮,小城轮廓依稀,河水隐隐约约。我努力不去想什么,也努力不去说什么,就那样默默地,我上了开往广州的长途汽车。当汽车轰然启动,你们的身影渐渐模糊,我才忍不住,任凭那泪水,无休无止地流淌。

一别经年,我们几乎没有什么来往。内心是常常想起的,也曾经试图联络。但是,红尘中总有太多的俗事缠身,欢喜悲苦,成败得失,在疲于奔命之中,即使见面,也不外徒添一份担忧罢了。

斌我见过一次两次,但是你,二十多年中,几乎是没有坐下来叙叙旧。当中,很多年没有了你的消息,也不知道你生活得怎样。听斌说,你离开老家,去了外地了。再后来,斌的电话改了,也没有了联系。我偶尔回老家,匆忙来去,无从得知你的情况。

依然惦记着你们。朋友就是这样,如茶,淡淡的;如酒,浓浓的;如灯,暖暖的;即使多年不联络,心里的惦记丝毫也没有减少。那份醇厚的友情,犹若一首经典老歌,即使尘封多年,再次听时,依然感人至深。

你的来信在这个雨季不期而至,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去二十年。字里行间,我读到了生活的不易,人世的艰辛,还有历经坎坷之后的喟然长叹。二十多年,时光如流水,冲刷了一切,也改变了许多东西,唯一不变的是真情,简朴淳厚的人间真情。

真情,赋予生命丰富的内涵,让艰难的活着有了非凡的意义。

“我很想能聚在一起说说这些年的沧路,说说看到太阳下山的感受,说说骑在牛背上的童真,也许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个机会……”看着你这段话,我怎能不百感交集热泪盈眶!我,还有斌,又何曾不想呢?是的,我们已经分别得太久太久,是应该找个时间,好好聚聚,像曾经那样,喝茶,聊天,说笑,唱歌……

我想说,那些往事,那些美好,我从来不曾忘记;我想说,你们对我的好,对我的爱护和帮助,我一直铭记于心;我想说,在我跟命运抗争的黑夜,你们陪伴我走过那一段,今生今世,我永远感恩。

老家有生我养我的土地,老家有为我遮风挡雨的老屋,老家有长眠后山的父亲,老家有我年少时的爱与哀愁。老家,还有你和斌,我一辈子的朋友和亲人,都已经成为乡愁的一部分,无时无刻不牵动我的心。

无论命运多么不公,无论生活多么不易,无论遭遇怎样的境况,无论承受怎样的压力,答应我,好好活着,好吗?一定会有一天,我们会团聚。请你好好保管你的吉他,等到团聚的那一天,我一定要再次听到你的琴声。答应我,好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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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配图摄于我的老家、国家自然生态示范县广东揭西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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